超梦、朋克与赛博精神病

超梦是夜之城最诚实的毒品——它不骗你说这能让你快乐，它只承诺这能让你成为别人。一个公司狗的晨会、一个性偶的接客、一个佣兵中弹时的肾上腺素飙升，全部明码标价，按分钟计费。而现实里的我们刷短视频时大概也没意识到，自己和超梦体验者坐在类似的精神手术台上：人们批量制造短视频的刺激，然后算法把它注射进疲惫的精神中。两者的区别在于，夜之城的超梦会烧坏你的边缘系统，现实的超梦只会让你慢慢忘记自己的边缘系统原本该用来感受什么。

朋克曾经是"去他妈的系统"，后来变成"去他妈的系统，但记得订阅我的频道"。赛博朋克2077里的朋克们还在用炸药和黑客技术对抗荒坂，现实里的朋克们发现最大的反叛是在系统里活得不那么像系统希望你活的样子——但这需要一种夜之城早已淘汰的资源：时间。不是压缩到毫秒级的反应时间，是无聊的时间、发呆的时间、不产出任何数据的时间。V可以在超梦里体验别人的一生，现实中的我连体验自己这一生的耐心都被剥夺了。

赛博精神病不是义体装太多的故障，是人终于无法区分"我想要的"和"系统让我以为我想要的"。夜之城用芯片和金属肢体鼓励人们购买并使用他们的产品，无休止的滥用制造了这种病。放眼现实，又何尝不是用绩点、薪资、婚育和同辈压力制造属于我们的赛博精神病呢。幸运的是，现实的我们歇斯底里也不会有创伤小组的浮空车来射杀我们，牛马能有什么杀伤性呢。